“蒼天有眼啊，可算有人能看見我了?！?/p>

“你給我松開！”凌霄毫不猶豫地踹飛了大胖鬼，“你是哪兒來的餓死鬼，竟然跑進(jìn)我的地盤白吃白喝，知不知道我這些酒很貴的！”

大胖鬼摔了個屁墩，委屈地說道：“對不起啊，我實(shí)在是太餓了，什么都喝不到吃不著的滋味兒實(shí)在太難受了?！?/p>

根據(jù)這大胖鬼的自述，他是被活活餓死的，死了之后四處游蕩，陰差陽錯之下才從小酒館露臺的門縫里飄了進(jìn)來。

原先他以為這兒的食物也無法入口，沒想到抱著一絲希望試了試，竟然讓他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所以，你就一發(fā)不可收拾地喝光了我所有的酒？”

凌霄此刻異常平靜地看著大胖鬼。

大胖鬼看凌霄冷靜了許多，立馬豎起三根手指頭道：“高人，你們能看見我就說明您幾位絕對不是一般人。我方仁星也不是白吃白喝的小人，只要您能幫我一個小忙，我一定賠您雙倍酒錢，還會給列位一大筆好處費(fèi)，我方仁星對天發(fā)誓說到做到?！?/p>

凌霄先是一愣，隨即叉著腰笑出了聲。

“我活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見著鬼給我畫餅的，好好好?！?。

“高人您同意了？”

“長生，把這貨綁了送去擺渡人那里?！?/p>

凌霄收起笑臉擺擺手，轉(zhuǎn)身丟給長生一根朱砂繩。

“不是別介啊，高人？美女？我真的能賠給你一大筆錢，您信我啊?！?/p>

“哦對了，這胖子喝了我這么多酒，是擺渡人辦事懈怠不利，拍個照列個單子讓他賠。告訴他不準(zhǔn)用冥幣！”

凌霄最后幾個字話音極重，上回擺渡人趁她喝醉酒賴賬用的冥幣現(xiàn)在還堆著小山呢。

“是！”長生得了指令，三步并作兩步捆住了大胖鬼。

“你怎么不打他一頓解解氣？或者你礙于地府規(guī)矩不便動手的話，我可以幫你?！敝孛髯杂X冤枉了凌霄，語氣竟軟了些。

“用不著，擺渡人沒及時帶他回地府報道是失職之罪，一通折騰下來賠我一大筆錢不說，還得被上頭的責(zé)令批評，這口氣他會替我出的?！?/p>

凌霄嘴上說得輕松，可看著一地空酒瓶還是心疼地要死。

這兒的酒多半都是她花了好些心思調(diào)配出來的，每一瓶酒都有不同的功效，就算是熟客來了也不是想喝什么就喝什么的。

現(xiàn)在全部付之一炬了。

大胖鬼還在苦苦掙扎，用兩只胖手死死拽著門框，不死心地高喊道：“高人，您信我啊，我可是方文驊的私生子，只要您肯幫我，我愿意把所有身家都賠給您！”

長生一向?qū)α柘龅脑挓o有不從的，見這胖鬼還不死心，立馬皺眉捂住了他的嘴，生拉硬拽地拖著往外走。

“等等！”

凌霄眼睛一亮，狐疑地轉(zhuǎn)過身來，給長生使了個眼色。

“你剛說，你是誰的兒子？”

“方文驊，身家上億的富豪方文驊?！?/p>

大胖鬼說得臉部紅心不跳，還真看不出來是真是假。

凌霄從酒柜最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了一瓶鮮紅如血的酒，給大胖鬼倒了一小杯。

酒入杯中，一股濃烈的草藥香混著烈酒味兒直沖鼻腔。

這瓶酒是凌霄特意珍藏起來的，如非必要不示于人前，也虧得藏得夠深這才免遭荼毒。

“就這一杯，乖乖喝了它，我就信你的話?！?/p>

“??？”大胖鬼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得出這酒和別的酒不一樣，“高人，您不會是要滅了我吧，我說的都是真的?！?/p>

“放心，這是我特制的酒，只要來上一小口，無論別人問什么都只能回答真話，你敢喝嗎？”

一聽這話，大胖鬼干脆豁出去了，咬了咬牙二話不說叼起酒杯昂頭咽了下去。

“倒是干脆。你叫方仁星是吧，我再問你一遍，你父親是誰？”

大胖鬼眼神逐漸渙散，嘴巴嘟嘟囔囔蹦出來三個字。

“方，文，驊?！?/p>

凌霄這回徹底來了興致，“你還真是方文驊的兒子？那你這么個富少爺怎么會活活餓死？”

“我被人......暗算了?！?/p>

說完，方仁星翻了白眼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壞了?！?/p>

凌霄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是怎么了？”

“酒倒多了?！?/p>

重明：？？？

凌霄顧不上解釋，蹲在地上啪啪給了方仁星兩個大嘴巴子，然后又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一根針，對準(zhǔn)方仁星的眉心就是一針。

“長生，抬他去沙發(fā)躺著吧，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了了?！?/p>

“你這酒里確實(shí)放了不少好東西，方仁星被活活餓死，又在陽間逗留數(shù)日魂虛魄浮，難怪喝了這么一小杯就撐不住了?！?/p>

重明嗅了嗅酒杯上殘留的氣味，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凌霄。

“凌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呢，既懂得道法符箓，又懂得方術(shù)煉藥，全才啊。”

凌霄理了理弄亂的發(fā)絲，抿嘴笑道：“我只是一個愛管閑事的捉鬼師而已，不過我既不問你的來歷，你也別追問我的。你我只是錢財債務(wù)的關(guān)系，一個月后兩不相欠?！?/p>

“一個月內(nèi)，我會想辦法把玉靈從你身上剝離出來，到時候還請凌老板物歸原主?！?/p>

重明的語氣不重，但字字?jǐn)S地有聲。

他不是在和凌霄商量，而是通知她。

可凌霄是何等人物，且不說她活了幾百年早就磨出了看透人心的本領(lǐng)，就說這么多年走南闖北的什么牛鬼蛇神沒見識過。

她篤信眼前這個看上去冷血冷清的老文物不會對她下死手，又怎會輕易被他兩句話唬住。

“長生，把二樓的庫房收拾出來，給我們這位新員工騰個宿舍?！?/p>

“那就有勞了?！敝孛饕膊豢蜌?，深深看了一眼凌霄就轉(zhuǎn)身上了樓。

一旁的長生看兩人你來我往勢均力敵，心里不自覺有些吃味。

“凌霄，這個家伙身上沒有活人味，留他在店里遲早是禍患。更何況，那夜他差點(diǎn)殺了你。要么干脆把他攆出去，免得他又對你不利?！?/p>

“這貨的確不是善茬，但他還不至于要了我的命，我看他也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酷無情，興許和我們也是一路人呢?！?/p>

“你怎么在替他說話？”

長生詫異極了。

凌霄察覺出長生的敵意，拍拍肩膀道：“放心，你是我一手調(diào)教的十佳員工，他一個臨時工怎么能跟你比啊?！?/p>

話雖這么說，可長生仍有無窮的危機(jī)感。

小酒館坐北朝南，風(fēng)水位極佳，白天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地方，可夜幕降臨后燈光輝映，小酒館在一排排商鋪里那叫一個鶴立雞群。

凌晨一點(diǎn)，長生才把閑置已久的雜貨間收拾出來。

“這張折疊床有點(diǎn)舊了，反正你只住一個月，將就用吧?！?/p>

長生隨手丟了一床薄被給重明，態(tài)度十分惡劣。

重明看了眼房間里寒酸的陳設(shè)，竟然一反常態(tài)地欣然接受了。

“有勞?！?/p>

這簡直出乎長生的意料，他沒好氣道：“凌霄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敢傷害她，就算豁出命我也要?dú)⒘四??！?/p>

重明上下打量著長生，眼里沒有一絲惱怒，也沒有一絲不屑。

“不足兩百歲的小狼崽，喂養(yǎng)得倒挺好，看來那墮妖確實(shí)有手段?！?/p>

其實(shí)早在重明見到長生的第一眼時就看出了他的真身是狼，只是重明原以為他是靈性極高自己修煉成精的。

畢竟六道之中畜生道修煉成精的生靈不在少數(shù)，可今天近距離一看他才發(fā)現(xiàn)長生幾乎毫無慧根。

那長生能在短短百年間化成人形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是被凌霄煉制的藥生生喂出了靈性。

“我要是想殺她，別說十個你，就算百個你也攔不住?！?/p>

“你！”長生急了。

自從遇見凌霄以來，他從來沒有過這么強(qiáng)烈的危機(jī)感，哪怕被甘口鼠迷暈了生死難料，他都沒這么心慌過。

“長生，你收拾好房間了嗎？下來掛上閉店的牌子，今晚好好休息就不做生意了?！?/p>

樓下凌霄高喊，打斷了長生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狠很撇了一眼重明，生著悶氣下了樓。

重明無奈地冷笑，“果然是養(yǎng)物像主，一個個脾氣倒不小?！?/p>

不過話又說回來，無論是在百嶺寨幫張闌音還是回來后意外遇見方仁星，凌霄的種種行為都讓重明難以捉摸。

幾千年來，他的世界非黑即白，而凌霄似乎是個例外。

重明抱著被子丟在折疊床上，抬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墻壁和殘留的蜘蛛網(wǎng)，簡直和一樓清雅低奢的環(huán)境大相徑庭。

可即便這么簡陋，他也無所謂。

自從逃出昆侖后他一直居無定所，這么久他也習(xí)慣了四處漂泊，可現(xiàn)在居然有了一間房一張床，對他而言已經(jīng)很難得了。

重明心底剛升出一絲溫暖，忽然被倉促地敲門聲打亂了。

樓下的敲門聲越來越急，凌霄趕緊讓長生把方仁星抬到了包間。

“來了來了?！?/p>

凌霄把門開了條小縫。

街上行人三三兩兩，都是深夜出來玩的年輕人。

可門前的女人卻頭戴寬大的復(fù)古大禮帽，身穿裹身長裙，將自己面容和肌膚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fù)踉陉幱跋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