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一臉淚水，他愣了一下。

再開口時(shí)，他的聲線驀地啞了幾分：

“你......先別哭，行嗎？”

記憶中矜貴冷傲的男人此刻彎著腰，不知所措地望著我。

“小叔?！蔽业拖骂^小聲喊了一聲。

而后看著那一堆碎掉的零件，把眼淚憋了回去。

“沒事，都是些無用的小東西罷了。”

說完，我起身走上樓。

好多年沒見陳言辭了。

我記憶中的他還是那個(gè)會冷著臉讓我不許調(diào)皮，不許跟著陳野胡鬧的小叔。

明明他比我大不了幾歲。

可我就是覺得他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關(guān)上房門那一霎，我聽見了陳言辭撿東西的聲音。

我想，他會把那些小玩意兒扔掉吧。

畢竟，陳言辭是最討厭舊東西的。

回了房，我哭了許久。

哭到最后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哭那堆小玩意兒嗎？

是哭陳野把它們拿給小貓玩嗎？

還是哭，陳野不愛我了？

半夜十二點(diǎn)的時(shí)候，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是在哭自己蠢。

蠢到愛了陳野這么多年。

......

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

一大早，我的房門就被人踹開了。

陳野站在床邊，眼底烏青，眼眸猩紅地看著我。

“姜楠！去給溫溫道個(gè)歉。”他說。

我以為我還沒睡醒，揉了揉眼睛，忽地笑了一聲。

“道歉？我憑什么給她道歉？”

“她把我的東西摔碎了，該道歉是她！”

聞言，陳野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度：“你傷了她，你不該道歉嗎？”

他一邊說著這句話，一邊重重踢了一下床邊。

“這句道歉，你一直欠她的！”

“你知不知道，溫溫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不要怪你？”

“你的那堆破爛有溫溫重要嗎？”

看著嘴巴張張合合的陳野，我怔愣住了。

其實(shí)我無數(shù)次跟他說過那堆東西是我的命，可他沒有一次放在心上的。

錯(cuò)的是他，錯(cuò)的是溫溫。

是他和溫溫先毀掉我如命般的東西的。

可他居然還逼我去道歉？

心口傳來抽痛，我突然惡心不已。

干嘔著起身的時(shí)候，我絆倒了旁邊的紙箱。

里面的東西盡數(shù)散開。

里面是陳野從小到大給我寫的紙條，隨手畫了說送給我的畫。

被我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折痕，全都收了起來。

從前我時(shí)不時(shí)會翻出來看看。

看看我們那些逝去童真歲月，念念那些年陳野對我寫下的愛。

猶記得，在我們的成年禮時(shí)。

我趴在陳野肩上把這些話一句一句地背出來時(shí)，

少年的眉眼笑成了彎刀。

可現(xiàn)如今，他看到這堆東西卻厭惡地抬了抬了腳，說了一句：

“果然是收破爛的。”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是啊，都是破爛?！?/p>

“等會我就拿到院子一把火燒了?！?/p>

陳野下意識地抬頭看了我一眼，“你舍得？”

“破爛而已，有什么不舍得的？”我反問他。

一瞬，他咬了咬牙齒，又站直了身子輕咳了一聲：

“你別扯開話題，我讓你去跟溫溫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