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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男人靜靜看著她,仿佛落下一道無形的屏障,所視之處將他和她與蕪雜的世界隔開。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發(fā)了話:“秦小姐,有什么事先上車再說?!?/p>
秦曼呆了半天,飛快說了一聲“實在不好意思”就鉆進了他的車里。
車門關上。
“開車。”謝景舟瞥了一眼秦曼的膝蓋,“去第一院急診?!?/p>
秦曼低頭一看嚇了一大跳。傷口上皮肉都掀開了,血流了小腿都是,看起來很是嚇人。腳踝也腫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的時候崴到了。
她泄氣地靠在車座上。
車子很安靜地開著。
最新款的邁巴赫,避震良好,隔音良好,坐著也極舒服。秦曼卻有些難熬。
身邊坐著的是商界大佬們千求萬求都見不到一面的謝家最年輕的掌舵人,而這位爺手里分分鐘進出生意是按億計算。
能安心才有鬼。
秦曼腦子有點亂,也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寒暄。
車里安靜得過分。
謝景舟吩咐完司機就低頭看著IPAD,就連呱噪的陳特助也閉了嘴。
車子平穩(wěn)疾馳,秦曼偷偷打量他。
謝景舟的手很漂亮,骨節(jié)修長,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凈。隨意搭在IPAD上,有種高智的美感。
墨色西裝袖口下,露出一截銀白色的絲質(zhì)襯衫,熨帖包覆住男人清瘦的腕骨。手腕上戴著一只很簡約的愛彼腕表。
秦曼愣神間,謝景舟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她眼尖瞧見那只和玉雕似的無名指戴了一枚很素的白金戒指,戒指上紋了幾條黑色古怪紋路,透著冷。
不過這么一只藝術品般的手搭配這么一只古怪的戒指,還怪好看的。
秦曼看得走了神。
謝景舟見她不接水,微微蹙了眉后旋即擰開了瓶蓋再次遞到了她面前。
“秦小姐,喝點水。”
秦曼不得不尷尬收回目光,低聲道謝。
“你不用擔心?!?/p>
謝景舟頭也不抬,淡淡的,“盛譽的并購案子謝氏集團不會摻和,所以現(xiàn)在你和我之間沒有什么可忌諱的?!?/p>
寥寥兩句,解了尷尬。
秦曼長吁一口氣。
她清了清嗓子:“多謝謝先生。我其實沒事,前面放我下來就行了。我得回公司。”
謝景舟終于舍得再瞥她一眼。
“不行?!?/p>
秦曼:“......”
謝景舟眼皮都不抬,慢條斯理問:“秦小姐這么急著回公司,難道沈氏要破產(chǎn)了?”
“?。俊?/p>
秦曼反應過來尷尬臉熱,趕緊假裝看車外的風景。
副駕座上陳特助憋笑憋得難受,肩膀頭子一聳一聳的。
沈氏集團和昊澤集團有一些業(yè)務是競爭關系,再加上這幾年秦曼帶著團隊搶業(yè)務搶得兇,導致昊澤集團在一定程度上損失不少。
不用想也知道,人家對沈氏是有怨言的。
秦曼更尷尬了。
她承認為了做出成績,有時候是稍微那么一點點不講武德。
但這不是各為其主嗎?
她心里嘀咕。
所以,詛咒對家公司破產(chǎn)這么幼稚的舉動,連謝景舟這樣驕傲的人都不能免俗。
車廂里人人都好像很忙,只有謝景舟依舊一副淡人的樣子。
他關了IPAD,許是意識到冷落不是待客之道。他問起了盛譽的并購案子。
因為沒有競爭關系,秦曼就挑了不輕不重幾個方面隨意聊。
謝景舟靜靜聽完,突然說了一句。
“并購案子得三思,數(shù)據(jù)不是表面上那么好?!?/p>
秦曼心重重跳了下,剛想開口問,第一院已經(jīng)到了。
來不及多問,她下了車。
在車窗要搖上的那一刻,秦曼不知哪來的勇氣追上幾步:“謝先生,您對我有什么建議?”
她眼睛又黑又亮,眼梢還泛著剛才痛哭的紅。
秦曼的漂亮是掩蓋不住的那種,一雙狐貍眼微微挑起,天生的嫵媚入骨。平時乍一眼看去會覺得過于勾人,但今天鬧了這么一遭,咄咄逼人的明艷被壓住了。
破碎的美感隨著她的突然湊近,迎面撲來。
謝景舟漆黑的眸閃了閃,似乎要避開什么往后稍微靠了靠。
秦曼眼神一黯。
就知道她太過冒昧,謝景舟是什么人物,憑什么給她忠告?
秦曼嘆了口氣,認命轉(zhuǎn)身。
“真想知道?”
身后傳來清冷沉郁的聲音,帶著思量過后的絕對理智。
秦曼急忙點頭,直勾勾盯著謝景舟。
謝景舟垂下眼簾,云淡風輕地說出四個字。
“拿錢,走人?!?/p>
說完,他吩咐司機開車。
秦曼在原地呆了許久,這才和陳特助進醫(yī)院。
......
到了第一院急診。醫(yī)生給秦曼上藥包扎,還做了個CT照了照腿,甚至開了個化驗單讓她去做。
等折騰完了一整套,天已經(jīng)黑透了。
陳特助身上完全沒有集團大高管的傲氣,像個忠心耿耿的奴仆似的照料秦曼。
秦曼看著他沒形象和一群大媽擠在繳費窗口,就想起在孤兒院時一個很喜歡黏糊自己的胖弟弟。
胖弟弟剛進孤兒院做什么事都很笨手笨腳的,免不了被人欺負。
秦曼那時候在孤兒院已經(jīng)是大姐頭,又好路見不平,替他揍了同院幾個調(diào)皮搗蛋的小子后,徹底收攏了胖弟弟的心。
胖弟弟很是當了幾年她最忠心的狗腿子。
只是后來被一對好心的夫婦領養(yǎng)了。
記憶中帶給自己溫暖的人總是在不斷告別,然后音訊全無。
秦曼早就習慣了。
也許大概受夠了,她才迫切那么想要一個家,綁定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愛人。
可現(xiàn)實很殘酷,曾經(jīng)以為的至死不渝的愛情也不過是一場絢爛的泡沫。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就消散了。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好像也分不清了。
......
陳特助幫秦曼弄好瑣事,還把她親自送到家樓下。
“秦總監(jiān),記得吃藥擦藥啊?!标愄刂f給她一張名片:“有事一定給我打電話啊。一定??!”
說完拼命對她眨眼,活像是打暗號。
秦曼心中動了動:“這是?......”
陳特助笑嘻嘻:“反正收著,有事給我發(fā)消息打電話都行,能幫的我一定會幫的?!?/p>
說完陳特助接了個電話就跑了,一副很命苦的樣子。
秦曼只能提著大包小包的藥上樓。
門剛打開,一道黑影就撲了過來緊緊將她揉進懷里:“曼曼,我錯了!你千萬不要離開我!”
沙啞的聲音像是哭過了。
秦曼心中一窒,打開了燈。
沈南城頭發(fā)凌亂,眼紅彤彤看著她,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剛撿到他那天?;钕袷且恢幻粤寺返某睗裥」?。
“曼曼,我錯了。我......你原諒我一次吧?”
他單膝跪下,拿出那枚被她丟下的鉆戒:“曼曼,我不要分手,我不要退婚!”
“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p>